凡煙小說

第4章 美人難以招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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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上波瀾無波,心底亂成一坨。

這句話用來形容眼下薛奚的狀況再合適不過。

她確實有些緊張,尤其是迎著眾人視線時。

只有安向霖的目光不帶任何評判意味,他只是懷著好奇,開口打破即將進入的僵局,“‘只是插秧的話’,是什麽意思?”

他的聲音就落在薛奚耳畔,由清晨的風拂來。

薛奚沒想到他會著問,頓了頓,簡單解釋道,“插秧廣義上來說,還包括一些別的步驟,我只會插秧那步,其他只是了解的程度。”

充分發揮平日裏做ppt匯報的精神,語氣一板一眼。

昨天的副本裏,那位林伯在進行教學時,將整個種水稻的流程都介紹了一遍。

因此薛奚雖然只是練習了插秧的動作,但也還記得,在這之前有一系列準備工作。

要在當天清晨將秧田的水放滿,洗秧之後才能進行拔秧,將□□的秧苗挪到用來種植的水田,再之後才算正式開始插秧。

“所以需要去場地那邊看看——”薛奚認真補充了一句道。

“那就去場地那兒瞧瞧。”安向霖順著她話音接道,移開視線看向應蔚然那邊。

應蔚然收到暗示,將任務卡原封不動塞回信封,封口褶皺重新壓平,也點點頭,“那就還是按照原計劃來,心漣去找一找有沒有願意過來指導一下的,我們先去水田那邊看看情況。”

剛才姜心漣故意言論被堵了回去,導致的晦暗神色出現了半瞬。

明明自己才是那個和安向霖合作過的,他好像也向著薛奚——總覺得今天的薛奚…大家都圍著她似的。

都是因為她拿身體不舒服當借口。

姜心漣抿起唇面掩飾不爽,故作輕快應了聲好呀,揚起嘴角比劃ok手勢,“我會盡快回來的。”

白年和老杜殷切揮手目送全家的希望,然後一行人就按著信封背面的地圖指引,繞到院落背後去,沿著小路往上,映入眼簾的是連片依山而成的梯田。

鏡似的水面倒映藍天的色彩。薛奚早上晨跑時,從山腳下的道路往上眺,見到的是繚繞雲霧,似煙似霞。*如今身處其間,感受到的又是另外一番風味。

無人機綴在後排安向霖邊上,將一行人全景攬入框裏。白年湊在薛奚旁,頗自來熟地跟她念叨,“奚姐,小奚姐。我這麽叫你可以吧——今天的快樂生活就靠你了。要是一切順利,中午想吃什麽,白大廚給你加菜。”

一路安靜觀景的安向霖跟著開口,“加個番茄炒蛋吧。”

“不行不行,只有功臣才有點單特權。”白年搖頭,語調輕快。

不知怎的,兩人表現出來的信任,也讓薛奚心裏更安定了幾分,她笑著應道,“那就要番茄炒蛋,我喜歡甜口的。”

白年忙不疊應下,安向霖卻沒繼續說什麽,只是往她身上多瞧了眼,很快收回視線。

幾人終於抵達了屬於他們的一畝三分地,薛奚看到秧苗擺在水田一角,已經是□□用籃子分裝好的模樣,真正松了一口氣。

和昨天副本裏看到的場景基本一致,除了這邊是梯田以外,影響應該不大。那麽這就是她發揮的空間了。

幾人份的膠鞋齊備在一旁,作為圈地標志。大家各自脫去鞋襪,將褲管撫順再換上,應蔚然的手機鈴聲恰是時候響起,“是心漣。”

擴音打開,那邊傳來輕柔嗓音,“我和程老伯到院子那邊了,我們是電動小三輪過來的,特別風馳電掣。現在該怎麽找你們呀?”

老杜接過手機,給她指點方向,其實也就是從院子後邊一路直走往上,看到人影那就是了。

走上來大約是十來分鐘的路程,這邊也不閑等著,薛奚開口道,說辭留有餘地,“我先試試看吧?不行的話待會再聽老伯的。”

白年興致勃勃充滿好奇,“那我——”

給你打下手三個字還沒說完,被安向霖搶了先,“我來幫你。”

他穿的是輕薄開衫,長袖平整卷起,挽至手肘,露出小臂流暢線條。

安向霖五官並不是特別精致出眾的類型,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。薛奚循著他開口時仍略帶少年氣的嗓音看過去,興許是周遭粼粼水波,讓她不免晃了晃神。

“不用特別幫忙,其實不難的,註意幾個要點就好了。”薛奚一開口的語氣帶著些倉皇,很快調整過來,擺擺手。

然後她踩進水田裏,彎腰撈起一盤秧苗,迎著和其他人一起勤懇跟來的無人機,回憶著昨天林伯的說辭,就著要點用自己的話簡單解說兩句,“這個秧苗是從秧田裏□□的,因為育苗的時候比較密集,所以現在是一大份攏在一起。”

“分一小份出來,大概三到四根左右,不用刻意數,有感覺差不多就好,動作需要輕一點。”薛奚邊說著,邊將那一盤展示完放下。

只取一把用左手拿著,再從中分離。動作刻意放慢,解說聲音從領口收音設備擴散開,傳到網絡那端去。

然後她演示了一下拿秧苗的動作,壓下柔韌腰身,看準位置豎直*種好。薛奚再後退半步,明眸半瞇好似估算距離,再接連著重覆動作種下幾顆。

纖長手指自然也沾了濕泥,她卻毫不在意模樣直起身,跟拉開了些距離的隊友們招招手,“就是這樣,操作起來不難的。”

安向霖默不作聲也學著,從薛奚取的那盤裏拿了一把,原女主則是自己另取一盤,開始嘗試。

而老杜和白年本來也想跟著開始嘗試,雖然看不懂正確與否,起碼這架勢還是很唬人的。

他倆琢磨著從另一邊開始幹活,刻意抱著秧苗走得遠了些。結果剛一踩進水田裏,就不約而同陷了進去,試著擡腿失敗之後,幹脆破罐子破摔,互相折磨,一起掙紮。

薛奚這邊正經許多,昨天學到的技能好像印在骨子裏似的,根本不需要多思考,靠本能就完成得迅速。這個念頭剛閃過,沈寂好一會的零壹突然出聲:“那是當然,我們早安!學習人系統的教學是經過大數據縝密分析,並且為宿主量身打造的。省時省力,效果優越。”

“……”薛奚沈默了下,悠悠在心底開口,“小零子。”

“哎。——不對,我是零壹!請宿主尊重一下我的名字。”

薛奚並不搭理他跳腳似的反駁,只等他應了,便自顧說道,“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像搞推銷的呀。不如考慮早點轉行,很有前途,再接再厲。”

零壹:“……”

薛奚面不改色調戲夠了,也舒口氣,瞧著自己完成的一小塊,整整齊齊,很有成就感。

她再看向還在爭執的兩人那邊,唇角扯開一抹笑意。然後薛奚瞅了瞅自己身邊已經忙碌起來的兩人。

進度相仿,都是生疏但認真模樣,比較起來還是原女主更顯得利落一些。薛奚思索了下,總得選一個過去幫忙瞧瞧動作,視線在兩人之間打了個轉,自然是選——

根本不需要思考,薛奚就顛顛得朝女主那邊溜達過去。

看書的時候,她就很喜歡女主爽快外向的性格,雖說薛奚自己是個天生內向的,也沒想著要如何改變,但並不妨礙她對具有外向能力的人表達欣賞。

再說和自帶光環的應蔚然打好關系,肯定劃算,作為有自知之明的N號小女配,抱緊大腿很重要。

“你這邊間距好一致呀。不過插下去的時候可以再直一點,好讓它立起來。可以再深一點的——”薛奚抓著一把秧苗到應蔚然邊上,邊比劃拿捏手勢,邊實踐插下一株。

應蔚然認真觀察她細節動作,學著將拿秧苗的姿勢調整過來,嘗試了幾株,驚喜開口,“果然這樣也方便很多!剛才怎麽弄怎麽覺得別扭,我還以為是自己肢體不協調呢。”

薛奚順手便把抓來的一把插完,點點頭,“姿勢正確的話再磨合一會,很快就能熟練一點了。”

“奚奚你真棒——要不是我現在手上都是泥,我肯定會抱你的,等待會回去之後補上。”應蔚然*真誠誇道,邊朝她眨了眨眼。稱呼自然順口,倒讓薛奚怔了怔,主要還是美色沖昏頭腦。

“我這邊沒什麽問題了,我再琢磨琢磨,你去看看向霖那兒?另外那倆估計一時半會指望不上了,先讓他倆摸會魚,待會再壓榨。”應蔚然倒是沒註意她的神情變化,繼續說道,昂起下巴示意那邊的安向霖。

“好,我過去看看。”薛奚正想著小說中並沒有多少筆墨勾勒女主長相,卻通過字裏行間在讀者心裏描摹出一番颯爽,如今這般看來,確實與薛奚腦補的契合度滿分。

她謹慎踩著水田濕泥,走到安向霖那邊,他動作不緊不慢,神情認真,直到薛奚走近,才擡頭瞧過來,語氣極為坦然發問,“我做得怎麽樣?”

薛奚也沒想到對方這麽開口,也正好省了寒暄開頭,就順著他話語去檢查一番已經完成的一排,表面上看沒什麽問題——起碼和她自己插的那部分,看起來是一致的。

只是……

在觀察了一會安向霖是怎麽精準動作的時候,她不禁為自己剛才的憑感覺隨手反省了下,然後開口道,“可以不用每一步都做得——”

薛奚一下子有點卡殼,沒找到形容詞,卻被安向霖開口接上,“做得像套公式一樣?”

薛奚眼神亮了亮,她剛才覺得安向霖比應蔚然動作沒那麽利落也是這個緣故,他的插秧動作學得沒問題,就是太公式化了。

於是她點頭應道,“我就是這個意思。我是想說,可以稍微放松一點,不然這片田插下來就太累了。”

安向霖若有所思,抿起唇角,然後點點頭,朝她微揚起唇角泛開笑意,“我知道了,謝謝你。”

再次晃眼,薛奚覺得自己面臨的最大危機應該是——

美人太多,招架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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